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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名單之後】臺北植物園寫生的女學生——彭蓉妹

撰文|盧穎(國立中央大學藝術學研究所碩士)

彭蓉妹 入選 臺展第6、7、8回

還記得年初的時候我們介紹過邱金蓮阿嬷嗎?今天介紹的畫家,也是當年第三高女多次入選臺府展的一群手帕交之一——彭蓉妹。與金蓮阿嬷的經歷類似,出身於中壢的彭蓉妹,1931年自臺北第三高女、1933年又自臺北高等女子學院畢業,這段時間,她也常到臺北植物園取材。[1] 畢業後不久,彭蓉妹便嫁與職業為醫生的丈夫,並隨之赴日執業;二次大戰以後,由於日本戰敗,曾過得十分辛苦。[2] 至1962年,恩師鄉原古統76歲時,彭蓉妹以彭雪紅之名,與其他鄉原在臺灣的學生故舊,一同致贈壽碑祝賀老師生日。[3]

【圖1】1930年代,鄉原古統(中)與第三高女學生合影,左起周紅綢、彭蓉妹、黃早早、林阿琴。

圖片來源:林育淳,《蓬萊・大觀・鄉原古統》,藝術家出版社,2019,第34頁。

〈紫蘭〉、〈君が代蘭〉、〈百日草〉

鄉原古統是彭蓉妹重要的繪畫老師,入選臺展的作品,皆以花草為主題。構圖大致呈現整株花卉的特寫,不同於植物圖鑒的是畫家取景的角度,彭蓉妹在花卉的處理中,加入一些巧思,是畫家主觀意識判斷的結果。〈紫蘭〉中錯落的枝葉,許是畫家觀察後再想像排列成理想的角度;整體畫面呈現典型的對角線結構。〈君が代蘭〉描繪的是盛開的絲蘭,盛開的蘭花使得花莖彎垂,彭蓉妹刻意讓畫面邊界截去盛開的絲蘭,為畫面增添些許想像空間。〈百日草〉構圖十分可愛,常常是叢生的百日草在這幅畫中,以不明顯的景深表現,有點扁平的百日草像是排排站的花朵插畫,寫實之餘更添了些具有畫家風格的意趣。

【圖2】彭蓉妹,〈紫蘭〉,1932。圖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「臺灣美術展覽會(1927-1943)作品資料庫」
【圖3】彭蓉妹,〈君が代蘭〉,1933。圖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「臺灣美術展覽會(1927-1943)作品資料庫」
【圖4】彭蓉妹,〈百日草〉,1934。圖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「臺灣美術展覽會(1927-1943)作品資料庫」

第三高女學生與他們畫中的植物

彭蓉妹在就讀第三高女期間,開始跟隨鄉原古統作畫。鄉原大多利用暑假時間,為他們進行繪畫方面的指導,鼓勵學生從周遭的植物選材。通常他會先請學生去外頭畫些花草回來,再一一針對他們的成果進行說明與指導。[4] 這樣的師生關係,在彭蓉妹進入臺北高等女子學院深造、畢業後仍一直持續著,至嫁為人婦為止。

綜觀隨鄉原古統習畫的第三高女學生們,他們入選臺展的作品有著明顯的共通性,即花草類的繪畫,與鄉原古統〈麗島名華鑑〉的形式類似。除陳進之外,例如周紅綢、彭蓉妹、黃早早、林阿琴、陳雪君,他們畫的幾乎都是花草植物,尤其特寫。植物類題材的出現,部分原因符合了臺府展強調地方色彩的特色,他們為許多臺灣的植物留下畫影,想必在臺展的會場中,這些作品各自綻放著關於臺灣生態的多樣與豐碩吧。

【圖5】1932年,一同入選第六屆臺展林阿琴(左起)、邱金蓮、陳雪君、彭蓉妹合影。照片原載於《臺灣日日新報》昭和七年十月二十一日。圖片來源:許佳文,《百年流轉的邂逅:百歲臺灣東洋畫女畫家與我生命故事的交織》,第51頁
【圖6】1934年10月24日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報導第八回臺展入選的女性畫家,紅色圖釘標示為彭蓉妹。圖版來源:《臺灣日日新報》。

入選臺府展的東洋畫,有超過半數都以單一植物的特寫呈現。[5] 此種現象的產生大致有幾個原因。最主要是展覽的評審標準強調臺灣的「地方色」,倡導畫家畫出臺灣特有的風景與植物。其次,是注重寫生的教學方式。不論是東洋畫老師鄉原古統、木下靜涯,或是西洋畫的石川欽一郎、鹽月桃甫,他們都鼓勵學生走到戶外,畫下他們眼前所見的事物。

花草創作的謬思之園

外出取景的題材,最容易達到的可能就是生活周邊的植物花卉。當時的女學生,多在校園周邊,或是交通容易到達的地方取景,其中,可以一次飽覽種類眾多植物的地方,就屬臺北植物園了。這個地方在臺府展的資料中常常看到,它究竟是個怎樣的機構?

【圖7】約1905-1910年拍攝的照片,可見到當時已營造相當的園林景觀。

圖片來源:臺北植物園。<https://tpbg.tfri.gov.tw/Park.php>

【圖8】臺北植物園的溫室,約1920年代後期。

資料來源:植物園老照片說故事<http://bgip.tfri.gov.tw/tpbg2012/upload/file/1%E6%9C%88%E6%91%BA%E9%A0%81%E5%8F%8Dfa.2017010309551110.jpg>

圖片來源:臺北植物園。<https://tpbg.tfri.gov.tw/ParkMapContent.php?ID=48>

臺北植物園是1895年,日本治臺政府為暸解臺灣林業生態而設立的苗圃,之後陸續擴建,並增加果樹、花卉等等;至1921年成立「臺北植物園」,栽種有來自臺灣或其他國家的熱帶、亞熱帶植物,成為市民平時休閒遊憩的場所。[6] 如今座落在南海路上的臺北植物園,園內栽種有2,000餘種植物,也仍兼具休閒及教育的功能。

【圖9】臺北植物園入口。圖版來源:筆者攝於2020/09/25。

與鄉原老師的際遇,使彭蓉妹曾短暫地進入畫壇。當時的植物園,在官方畫展中意外地扮演了相輔相成的角色,成為畫家的繆思之園。從臺府展重視地方色彩的標準、臺北植物園的建立,多方面了解當時的殖民政府,對於臺灣特色物產以及研究調查的重視,並且留下許多珍貴的紀錄。

現在的臺北植物園,除了為民眾介紹有關植物的知識、舉辦相關活動外,近年來也致力於植物園有關的文史整理工作,例如2017年「老照片說故事」、2018年「植物園名人錄」的活動等。如果有時間不妨去植物園走走,想像一下,你會想要選什麼植物作畫,去參加臺、府展呢?

#名單之後103


[2] 許佳文,《百年流轉的邂逅:百歲臺灣東洋畫女畫家與我生命故事的交織》,國立新竹教育大學:教育心理與諮商研究所,碩士論文,2012,第41頁。

[3] 林育淳,《蓬萊・大觀・鄉原古統》,藝術家出版社,2019,第150頁。

[4] 林育淳,《蓬萊・大觀・鄉原古統》,第36頁。

[5] 趙榮南,《日治時期臺灣女性東洋畫家之女性特質論述》,國立屏東師範學院,視覺藝術教育研究所,碩士論文,第164頁。

[6] 臺北植物園:歷史沿革。< https://tpbg.tfri.gov.tw/History.php>(2020/4/11瀏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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